从布伦塔诺的表象论看科学、哲学、宗教之关系

    科学、哲学、宗教的界定与如何确定这些学科的对象、通过何种认识工具来把握这些对象以及我们所达到的认识程度等问题直接相关。 可以说，这 是一个涉及本体论、认识论的大问题。近代以来，康德、黑格尔、胡塞尔作出的回答，一直成为人们理解这些问题的重要依据。但其实，布伦塔诺对此也有着相当精辟的理解。

    布伦塔诺对精神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划分是通过他对心理现象与物理现象的区分来完成的。但布伦塔诺并非只是单纯地区分两个不同的学科领域并且指出它们相对应地研究对象而已。布伦塔诺的现象划分理论所隐含的最重要的目的在于论证哲学本源的真实性亦即上帝的存在性。正如斯皮格伯格所言：“ 布氏的最后目标，乃是保留智慧，布氏深信，智慧会证明一切存在都以神为渊源。 ” 我们也知道布伦塔诺非常强调哲学方法的科学性，他甚至宣称“真正哲学的方法就是“自然科学”的方法”， 然而，布伦塔诺的这种提法并非是要取消人文科学的独特性。他的这种看似悖论式的论断恰恰源于他对精神科学（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独到见解。

    布伦塔诺所处的十九世纪是一个自然科学蓬勃发展的时代，人类对科学充满信心，自觉不自觉地将自然科学的思维方式、研究范式横移到人文科学上来。但布伦塔诺并不认为造成这种学科思维混淆的原因仅仅在于科学的强大，他认为更加深刻的根源在于人们缺乏对认识领域的细微分别。造成哲学世界观念混乱的，与其说是科学家将自然科学的方法强加给哲学，毋宁说是哲学家自身将二者混淆，误将自然科学的方法运用到人文科学的对象上去。

    确切地说，在布伦塔诺看来，上述分歧之关键在于如何理解表象。

一、表象的意义

    布伦塔诺说：“我们整个的现象世界分为两大类，即物理现象与心理现象。”在这里，布伦塔诺对现象的理解不同于康德，即认为在现象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实在的物自体。布伦塔诺深受孔德实证哲学的影响，在他的理解中，没有与实在分离的现象，现象只是对我所“显现的”存在。换言之，布伦塔诺所说的现象是在我们的意识之中的。

    然而，即使是在“显现”的意义上使用现象一词，在布伦塔诺的时代仍然存在着相当大的歧义，什么在显现或者说是什么被显现，是值得讨论的。布伦塔诺指出：“甚至一些相当重要的心理学家也难以避免观点的自相矛盾。我们时常碰到这一类的主张：感觉作为物理现象的结果而出现，想象则是根据联想律通过心理现象而被引起，这一事实把感觉和想象区别开来。但是，持这种主张的心理学家同时又承认，感觉内容与引起感觉的物理现象并不一致。这就表明， 他们称为物理现象的东西实际上从来不对我们显现，而且我们没有关于它们的真实表象 ；如此不负责任地误用‘现象'一语真是不可理喻！”

    由此看来，对现象的误解来源于对物理现象的模糊认识，是错将呈现在想象中的物理现象当作心理现象造成的 。那么，布伦塔诺所说的心理现象和物理现象到底是什么呢？

    布伦塔诺是这么说的：“每一呈现在感觉和想象中的表象都是心理现象的一个实例；这里的表象不是指被表象的东西，而是表象活动本身。” 例如 听 一种声音，看一个颜色，感到暖或冷，我们的五官感受，以及在想象中听音乐、看山水、或者闻花香，思考“红”这个概念、肯定球是圆的、感到喜悦 、忧愁、相信上帝等等，这些都是我们的心理现象。

    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不厌其烦的引用布伦塔诺的定义，是因为歧义恰恰是由于忽视了布伦塔诺原有的严格界定引起的。布伦塔诺专门说明了之所以使用实例来进行定义而不是借助于更普遍的词项来定义，是由于这样的现象“本身在日常生活中很难出现，但包括在它们属下的一些特殊现象的名称却是人们所熟知的。” 也就是说，心理现象虽然发生在每一个个体的身上，然而，由于它本身具有的微细难辨的性质，反使得人们的日常经验与常识成为认识它的障碍，而我们要认识心理现象，唯有通过真切地体验它，即指出它的实例，才能把握它。在以上布伦塔诺对心理现象的定义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布伦塔诺所说的心理现象包括以下几类：一、五官感觉的状态，二、想象中的感觉状态，三、概念活动，四、判断活动、五、情感与意志活动。在这些活动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基础性的心理结构：表象活动。确切地说， 心理现象是指表象活动以及基于表象活动之上的现象。也可以简洁地说 ：心理现象归结为表象活动。

    在表象活动中，我们的意识 （我们的心理现象）都指向一个对象，或者将这个对象呈现在我们的意识（心理现象）当中。这即是布伦塔诺所说的心理现象所独具的“意向的”（ intentional ）性质。由于心理现象的这种特性，我们所感觉到、认识到、体验到的对象是作为一个完整的活动过程而呈现在我们目前的，比如我们听音乐，即是听的感觉功能将音乐的声音以及音乐的内涵呈现在我们面前，这整个活动称为表象。也就是说，表象在布伦塔诺这里不是一个结果即听到的声音，而是指整个表象活动即包含着声音的整个“ 听 ”。布伦塔诺一再强调：“这里的表象不是指被表象的对象，而是指表象活动本身。”

    而物理现象则不一样。举例而言，它是我 听到 的声音、看到的一种颜色、一种形状；我所感觉到热、冷和闻到的气味；其中也包括在我的想象中听到的、看到的东西。 显然，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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