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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甫洛夫关于神经型和神经症的学说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1-12-31

内容

 

一、绪论

 

二、动物的神经型

 

(一)构成神经型的神经活动特性

 

(二)神经型的可塑性

 

(三)四种神经型的比较

 

(四)检查神经型的方法

 

三、动物的神经症

 

(一)神经症的神经机制

 

(二)神经症的治疗

 

四、人类的神经型

 

(一)从神经活动的基本特性来区分神经型

 

(二)从信号系统活动的相互关系来区分神经型

 

五、人类的神经症

 

一、绪论

 

巴甫洛夫晚年的研究工作有两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他在人类的高级神经活动的研究上取得了辉煌的成就,创造了两种信号系统的学说;第二个特点是研究方向从生理方面转向病理方面,特别是人类神经系统机能失调的治疗方面。这两个特点,在他关于神经型和神经症的著作中都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巴甫洛夫早在19091910年间就对神经型问题发生了兴趣。从19211927年,巴甫洛夫进行了神经症的研究,这就使他的神经型学说的内容更为丰富和充实起来。19357月他在伦敦第二届国际神经精神学会议上宣读了他的论文《论高级神经活动的类型和神经病的关系以及神经症和精神病症状的生理机制》。在这篇论文里,总结了神经型和神经症的学说。他说明了神经型的神经特性,同时解决了人类神经型的问题,对神经症也提出了他的创造性的学说,特别是提供了人类神经症的科学的解释。这两个学说对于近代医学和教育学的理论与实践,都有重大的意义。正如苏联科学院贝可夫院士所说:“在生理学的许多范围内,巴甫洛夫都创造了并且到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所提供的新的事实和观念,在医学、生物学、心理学等等的理论和实际方面,都具有重要的作用。巴甫洛夫在研究动物个体与周围环境的关系上所发现的各种规律性,在哲学上获得了最重要的意义,成为现代自然科学发展的基础。”

 

二、动物的神经型

 

两千年来,在医学史和心理学史上,不知有过多少学者曾经对人类的所谓个性及其形成企图作科学的说明:有人想从人体内的体液来区分人的类型,这就是最有名的两千年前希波克拉第斯的所谓气质型学说;也有人想从人体的形态差异来区别人的类型,如精神病学家克列期墨的体质型学说;还有一些心理学家想从人的外表行为来区别人的类型, 如容赫的内倾型和外倾型学说。 但是由于他们都没有掌握到人类高级神经活动的规律,所以在科学上都没有什么贡献。巴甫洛夫研究了高级神经活动并且发现了这些活动的基本规律,这才为神经型学说奠定了科学的基础。正如巴甫洛夫自己所说的:“古希腊的天才者已经能够在千变万化的人类行为中,以四种气质的分类,来把握其基本特质。但是只有在今天,运用条件反射法的高级神经活动的研究,才能够把神经型的生理学的基础建立起来。”

 

巴甫洛夫是怎样开始对动物的神经型进行研究的呢?最初当他和他的同事们研究高级神经活动中抑制作用的扩散和集中的现象时,他发现不同类型的狗有不同的表现。1911年巴甫洛夫这样写过:“这是几只狗,其中一只狗在我们实验的条件下发生了瞌睡状态,这种状态控制了整个大脑皮层的活动。再看第二只狗的类型,它在实验台上没有睡觉。这表示抑制没有达到引起大脑半球全部不活动的高度。它的抑制表现在肌肉的静止上,它站着一动不动。但这种抑制不只限于肌肉系统,而且也达到了唾液反射。再看最后一只狗,它在地板上时是一只有着高度兴奋性的动物,它在实验台上没有睡觉,但是肌肉静止像木头似的站着,而且这种抑制仅限于肌肉系统,并不扩散到唾液反射,唾液反射表现得非常明显。在各种不同的狗,我们可以看到抑制的各种不同程度的扩散和某种抑制性活动的一定程度的集中现象。”狗在实验时打瞌睡,常常使巴甫洛夫对实验的进行感到困难。 因为狗一打瞌睡, 条件反射必然要暂时消失,实验不得不被迫停止。因此巴甫洛夫在挑选实验用狗时,不得不加以注意。最初他曾想到挑一只活泼爱动的狗来做实验,以免实验进行到中途,狗再打瞌睡。可是结果却与巴甫洛夫的预期完全相反,这种狗更快也更容易入睡。这些关于睡眠的实验材料给巴甫洛夫的神经型学说以很大的帮助。在1922年他自己有一段很生动的描写:“瞌睡和睡眠的发生显然是由狗的个性,由它的神经系统类型来决定的。说来很有趣,我们最初对动物的睡眠发生兴趣完全是由于要做好实验的缘故,我们认为睡眠是条件反射实验上的—个障碍,而我们陷于滑稽的错误中。因为希望在实验中避免因动物睡眠而妨碍我们的研究,于是我们挑选了对于一切都有兴趣,对于一切都发生反应,非常灵活并且在自由情况下非常活泼的动物,然而得到的结果却完全相反。恰恰是它们,在实验条件下,特别容易而且特别快地入睡。相反地,我们认为死板的狗,灵活性很小,似乎是集中注意的狗,在实验台上特别顺利,很长时间绝不陷入睡眠,甚至于在最容易睡眠的条件下也很长时间不入睡。”这说明巴甫洛夫最初注意到动物神经活动的类型,是由于在实验动物中看到抑制作用的扩散和集中的情况,也就是动物进入睡眠的情况,在不同类型的动物中间有不同的表现;也就是说,他因此注意到动物神经力量与动物类型的关系。后来巴甫洛夫研究实验性的神经症时,发现了有些狗是兴奋性反应占优势的,而另一些狗是抑制性反应占优势的,还有一些狗则神经兴奋过程和抑制过程保持着相对的平衡。巴甫洛夫曾经描写过一种抑制过程占优势的狗,说:“从它的行为来判断──特别是在新的情况之下──每一个人都会称它为胆小而怯懦的动物,它小心地行动,挟着尾巴,腿半弯曲着。当我们做出一个突然的动作或者略略提高说话的声音,这个动物就把它的整个身体缩回,蹲伏在地上。”而在条件反射的实验中,这类狗很难形成条件反射,它往往拒绝被放在架子上,拒绝各种仪器的装置,特别是喂饲等等。但是克服了这些困难之后,这种狗就能行动得像完美的机器一样,特别是抑制性条件反射建立以后,便非常稳定而不易破坏。实验环境中一些新的刺激起作用时,兴奋性的反应很快便减弱或消灭了。可是抑制性的反应却完全保存着。这是抑制过程占优势的类型的例子。同样,我们也可以发现一些兴奋过程占优势的类型,及兴奋和抑制过程比较平衡的类型。这些都说明,不同类型的动物,它们的神经活动有着不同的均衡性的特征。此外,在实验中也发现:不同的动物,它们神经活动的灵活性也不相同。如果在实验中使动物的兴奋过程和抑制过程急剧地发生变换,也就是使动物神经活动的动力形式发生急剧的改变,这时,不同的动物会有不同表现。例如,先用红色光建立食物性条件反射,也就是使红色光成为引起食物性兴奋作用的信号,然后,在射出红光的同时又立即施以电流刺激,动物在这时就必须抑制食物性的兴奋作用而代之以对电流的防御性反应。在这种情况下,有些动物能很快地随着实验环境的变迁而改变反应的方式,也就是说有些狗的兴奋和抑制过程能很灵活地适应外界环境而变换,另一些狗对于这种变换就感到很大的困难。

 

从上面所讲的可以看出,在不同类型的动物中,神经活动表现出不同的力量、平衡性和灵活性。这些神经活动的特性就是巴甫洛夫神经学说的科学基础。

 

(一)构成神经型的神经活动特性

 

巴甫洛夫认为每一种神经型都以其比较固定的神经特性为基础。在他晚年的一篇论文中,他说:“给很多狗进行的条件反射的研究,逐渐提出了各个动物不同的神经系统的问题,并终于获得了依据某些基本特征把神经系统分类的根据。”这些特征也就是我们在前面所提到过的:   

 

 (1)维持神经系统活动完整性的基本神经机能,即抑制和兴奋作用的力量;

 

 (2)抑制和兴奋作用的均衡性;

 

 (3)抑制和兴奋作用的灵活性。

 

在动物适应周围环境时,这些神经特性作用是很显然的。也是这些神经特性保证了机体对于环境的适应,保证了机体的生存。环境里经常或偶尔会发生很大的变迁,也就是说会出现一些强烈的刺激,这就要求机体有够强的兴奋和抑制的力量来作相应的反应。环境的变迁不仅要求机体作强烈的兴奋反应,有时也要求机体作强烈的抑制反应,所以兴奋和抑制两个过程的均衡性就成为必要了。而这两种要求在某些场合下并不是孤立地提出的,在千变万化的环境中,各种各样的要求在时间上也是很密切地联系着的,在性质上有时也是对立的,这就又要求在兴奋和抑制两个过程之间的转换能有最大的灵活性。由于这些神经特性的不同,便形成了不同的神经活动的类型。

 

(二)神经型的可塑性

 

巴甫洛夫曾经这样说过:“人类和动物的行为不仅与神经系统的先天性质有关,而且也与个体发育过程中机体遭遇到的和正在遭遇到的影响有关,广义地说起来即与经常的教育和训练有关。这是因为神经系统除了上述的性质之外,还有一种最重要的性质──高度的可塑性。因此,当我们谈到神经系统先天的类型时,就必须估计到该机体出生后所遭受的全部影响。”可以看出,巴甫洛夫是把神经活动类型看作先天特征和后天影响的混合物的。但他早年对于神经活动类型的看法,比较着重于神经系统的先天特征,当他观察了更多的事实时,他发现动物在出生后不断地受到外界环境多方面的影响,在环境影响下动物各种机能活动会发生改变,此种改变有的可以终身保持下去。所以他就特别着重地提出神经活动一种最重要的性质──高度的可塑性,也就是神经型的可变性。为了证明神经型的可变性,巴甫洛夫的学生们曾经做过这样的实验:“把刚出生的小狗分做两窝,一窝放到笼子里,另一窝完全让它们自由。就是说前一部分是在很少与外界接触、神经机制不易受到锻炼的条件下长大起来的,而后一部分则是在随意的、经常碰到困难和危险的条件下长大起来的。后来便看到在笼子里长大的就是没有克服过困难的狗与在自由环境下锻炼出来的狗完全相反,前者当生活方式稍一改变,周围环境发生很小的变动时,就呈现强的被动防御反应。”巴甫洛夫对于这个实验曾经这样说:“显而易见,最初接触外界环境的小狗富有特殊的所谓恐惧反射,我想这种反射可称为警觉的最初的一时性的反射。既然与新的环境和新的刺激发生了接触,那新刺激,它感觉器官没有接触过的刺激,经过一定时间也就必定会引起动物的反应,就是说动物此时会把自己的活动压制下去。因为动物此时要观察发生的现象是有害的还是无害的,或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有与环境逐渐熟悉后,这种反射才可以逐渐由新的、特殊的探索反射所替代,或根据探索反射后果的不同,由其他反射所代替。没经历过这种生活学校的狗,在很长时间内,甚或终身总是保有这种一时性反射,而此种反射则经常掩饰神经系统的真实力量,这对教育家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巴甫洛夫在这里根据他的神经活动类型学说对教育学的实践作了直接的启发。

 

(三)四种神经型的比较

 

根据前述神经活动的三个基本特性以及这三个特性的实际组合,巴甫洛夫区别出四种差别比较显著的神经活动类型。首先就神经过程的力量而言,动物可被区分为强型和弱型两大类。在强型动物中根据两种神经过程──兴奋与抑制间的均衡性又可分为均衡型和不均衡型。在强而均衡型之中,由于两个过程互相转换的灵活性的不同又可分为灵活型和惰性型。这四种类型由于在神经过程特性方面有显著的差异,所以表现在一般行为、条件反射和病理状态等方面也就各不相同了。当巴甫洛夫初步确定了四种差异较为显著的类型的时候,曾经把这四种类型拿来和两千多年前希波克拉第斯的四种气质型──胆汁质、黏液质、多血质和抑郁质加以比较,发现两者有很多相类似的地方。并且认为强、不均衡型相当于胆汁质,强、均衡、灵活型相当于多血质,强、均衡、惰性型相当于黏液质,而弱型相当于抑郁质。因此他说:“气质这一问题,是从天才的希波克拉第斯的对于人类的观察那时起始的经验主义,他似乎最接近真理。”但是我们必须记住,正如巴甫洛夫所说,希波克拉第斯的气质型说法是根据普通观察的经验而得的结论,因此在过去乃至现在都没有什么科学的依据,而且气质说多少是把气质上的差异看作是孤立的和不变的,并且强调了气质的遗传影响;这些都与巴甫洛夫的神经型学说毫无相同之处。还有一点必须加以说明的是巴甫洛夫认为他所描写的四种神经类型并不能完全包括动物和人类实际存在的各种变异的类型,实际存在的类型的变异更大,而且复杂得多。为了便于比较,将四种神经型的特点做成下表:

 

神经类型

强、不均

衡型

强、均衡、

灵活型

强、均衡、

惰性型

弱型

兴奋型

中间型

抑制型

神经 力量

过程 均衡性

特征 灵活性

不均衡

兴奋不灵活

均衡

灵活

均衡

惰性

不均衡

不灵活

一般行为

有侵略性表现

活泼生动,反应灵敏,活动停止时易睡

镇静,警惕性高,有节制

胆小畏缩,不易入睡,多被动防御反应

条件反射

阳性反射易形成且稳定,阴性反射不易建立,且不完全

阳性反射、阴性反射都易形成且稳定而准确

阳性、阴性反阳性、阴性反射易于转换射难于转换

阳性反射难形成,极不稳定,易受抑制;阴性反射较易建立

病理表现

兴奋、抑制过程的平衡易被破坏,抑制作用尤易减弱而消失,易激动,兴奋占优势

较难维持平衡,可避免神经失常

易于维持平衡

兴奋过程减弱,条件反射紊乱,甚至丧失;抑制占优势

相当于人

类的气质

胆汁质

多血质

黏液质

抑郁质

 

(四)检查神经型的方法

 

如上所述,巴甫洛夫的神经型学说,是他从他研究高级神经活动里所积累的大量实验材料中概括出来的。所以关于神经型的鉴别,主要也是通过条件反射的实验来检查的。巴甫洛夫在世时,已经建立了一套鉴别狗的神经型的检查法。后来在他的实验室里要进行任何一个专题研究之前,如果有检查狗的神经型的必要时,他们往往有预备研究的阶段,就在这个阶段中,通过各种实验来鉴别狗的神经型。例如观察条件反射形成的速度或观察增加刺激的强度后狗的反应,就可以初步鉴别狗的兴奋过程的强度;观察分化抑制的形成便可初步鉴别狗的抑制过程的强度;在一定的实验程式中改变条件刺激的次序、强度或性质,来检查狗的神经过程的灵活性。

 

总之,通过一系列的实验观察,可以使我们对狗的神经型有初步的认识。再观察狗在自然环境下各种行为的特点,或者在自由条件下进行一些实验观察,这样便可以对于狗的神经型有较全面的了解。按照巴甫洛夫实验室所规定的全套检查法,要比较正确地判定狗的神经型,往往需要一二年之久,最短也得要三四个月才够。

 

三、动物的神经症

 

对于实验性神经症的研究,标明了巴甫洛夫的高级神经活动研究由生理学走向病理学。最初引起巴甫洛夫注意的是“动物大脑机能的可能限度”问题。当他把狗拿来进行实验时,对于狗来说这些实验工作就是一种神经作业,因为在实验过程中,狗得对各种不同的刺激作相应的兴奋性或抑制性的反应。有些神经作业对某些动物来说是超过它大脑机能的可能限度的,于是就引起高级神经活动的慢性失调。这种失调是机能性的,并不是由于体质受了损害所招致的,因为当这种失调现象发生后,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也就是把实验停止一个时期,这些失调的现象就会自然地消灭。但是这种失调有时表现得极为顽固,乃至非采取特殊的疗法不可。在同一的致病因子影响之下,动物有不同的病理表现,而疾病过程也不一样,巴甫洛夫认为这是由于动物的神经型不同的缘故。如果我们结合上面谈神经类型时所说的神经过程的性质,便更容易了解。例如对于一只神经力量此较弱的弱型的狗,稍为强烈的刺激,无论是兴奋性的或抑制性的,对它都将成为不能胜任的,也就是说将超过它大脑机能的可能限度。神经过程不易保持平衡或神经过程灵活性比较差的动物,对于一种比较复杂或变动过大、过快的刺激,也会超过它脑机能的可能限度,结果就会造成神经机能失调,也就是丧失了兴奋和抑制过程正常的平衡。

 

(一)神经症的神经机制

 

关于神经症的神经机制,巴甫洛夫在1935年曾经总结为三点:(1)由于刺激过强,引起兴奋过程的过度紧张;(2)由于过分复杂和精密的分化使神经系统的抑制负担过重,造成抑制过程的过度紧张;(3)由于兴奋过程和抑制过程的急剧的变化或动力型式的急剧变化所引起的过度紧张。

 

现在让我们各举一实例来说明。

 

兴奋过程过度紧张的病例──李克曼有一条所谓黏液质的狗,巴甫洛夫曾称它为“具有可惊异态度的狗”,因为它是“安静的、坚定的、有节制的”。“当这只狗从饲狗室被带出去而进入实验室以后,我从来不曾看见它会因为实验而躺在地上,它对于周围所发生的事情似乎丝毫也不关心。与我们中的任何人,包括实验者在内,既不成立友好的关系,也不成立敌对的关系。”在条件反射方面,无论是兴奋性的或抑制性的,尤其是抑制性反射总是很正确的。这样的狗也就是所谓强而均衡的惰性型狗。一次李克曼对它施以极强烈的刺激,引起了它神经机能的失调。他所施用的刺激是:强烈而有节奏的假射击的声音;实验者反穿皮大衣带上假面具,突然出现在狗的面前;在实验台附近使火药爆炸,实验台动摇。所有这些刺激在同一时间内施予,一直继续45秒钟。纵然是这样一只强而均衡的狗,在这样强烈刺激的影响下,也引起了兴奋过程的过度紧张,表现出病态的神经机能失调。它愤怒、战栗,后腿抬起,接着前腿支在食槽上,四肢伸直,两眼怒睁,头向后仰,全身肌肉紧张并且呼吸困难。这种僵直性症状,李克曼认为和摘除了大脑而引起的僵直状态是相似的。同时,在这只狗身上所造成的人工的条件反射都消失了,天然的食物性条件反射也消失了,甚至非条件反射也同样被抑制了。一直经过了16天,这只狗的高级神经活动才逐渐恢复。这个实验是在1924年做的。后来,那年923日,列宁格勒恰巧发生大风暴、大水灾,水势极猛,突然侵入狗舍,这对于狗可说是一次天然的强烈刺激。多数的狗经过这次水灾的考验,行为上并无任何改变,而这只本来安静坚定的狗,由于得过实验性的神经症,这时表现了很显著的抑制破裂的现象,又患了长期的抑制性的神经症。在这时期内,只要一使用抑制性刺激,它的所有的兴奋性反射就重新消失,并且开始绝食。经过了8个月这只狗才恢复常态。

 

抑制过程过度紧张的病例──这是沈介尔·克列斯托夫尼可娃所做的实验。当把圆形的光射在影幕上时,就给狗吃食物,造成条件反射。然后再把半径21的椭圆形的光射在影幕上,这时不给狗吃食物。这样狗很快地形成了对圆形和椭圆形的比较稳定的分化。以后逐渐把椭圆的半径改为3243,…使之一步一步地接近于圆形,对狗来说,也就是分化更为困难了。到半径为98的时候,这时椭圆和圆形差异很小了,对狗来说是更难区别了。如果椭圆形是很显著的,狗在实验中已经知道那是不给食物的信号,那么它能抑制它的食物性的反应;但是现在椭圆如此接近于圆形,由于和圆形所要引起的兴奋性反应相冲突,便使它的抑制过程趋于高度的紧张。所以这样继续了三星期以后,狗对椭圆和圆形的区别力完全消失了,同时行为也改变了。它大声吠叫,走来走去,要摆脱装在它身上的刺激器,要咬断它和实验者相连接的橡皮管,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行为。这时就是实验最容易区别的椭圆形,直径21的椭圆形也都受了影响。这就是抑制过程过度紧张所造成的神经症。

 

兴奋过程和抑制过程的急剧转变所造成的紧张的病例──巴甫洛夫曾经举过这样的病例:对动物的皮肤施以一种机械性刺激,每30秒钟接触24次,在刺激的同时给狗食物,结果这种刺激成为引起动物食物性兴奋反应的阳性刺激。另外再给以每30秒接触12次的机械性刺激,当给以这种刺激时,却不给狗食物,结果这样的刺激成为引起狗的食物性抑制反应的阴性刺激。在正常状态下,动物的这种条件反射都有一定的次序, 也就是说兴奋和抑制过程形成一定的节奏。如果我们在给狗阳性刺激后,在时间上不予以任何间隔,立即给以阴性刺激,这样,以一种节奏急剧地代替另一种节奏,就使动物的兴奋过程和抑制过程发生冲突而造成过度的紧张,以致发生神经症。

 

(二)神经症的治疗

 

巴甫洛夫说,我们不仅在实验工作中人工地制造动物的神经症来观察神经症的病理过程和神经机制,同时,我们也要做到能统治这种疾病,并能随心所欲地消除这种疾病。这就使高级神经活劲的实验病理学和实验治疗学完全结合起来。“我们对动物机体的统治范围在不断地扩大……进行了分析工作以后,无疑地我们现在已开始了综合工作。综合是靠两种生理学实验来完成的。我们详尽地研究机体整体以及机体各部的机能及其与环境的关系。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解决这些问题,即消除使机体发生障碍的不良的原因。”巴甫洛夫的这段话,使高级神经活动的研究为预防医学开辟了新的途径。

 

现在先谈一下关于神经症的治疗问题。上面谈神经症的神经机制时,已经说明了神经症的根本原因在于兴奋和抑制神经过程间平衡的破坏,因此在谈到治疗的时候,首先也就得从神经过程间平衡的恢复开始。神经过程的紧张主要由于强烈的刺激,因此减轻动物的神经作业和休息,特别是一些引起紧张的刺激的避免,是解除神经过程紧张状态的第一步。有些动物经过这样的处理就可以恢复正常。另一方面就是药物疗法,特别是溴剂的应用。实验证明溴剂的作用并不在于降低神经活动的兴奋性而在于增强抑制过程的力量。溴剂首先促进抑制作用的集中,进一步由于正诱导又促使兴奋过程集中,这就使脑皮层兴奋和抑制过程间的正常平衡关系得以维持。对动物施用溴剂时,必须注意:对于不同神经型的动物,应该在施用量方面有所不同。一般地说,神经型和神经状态愈弱,则剂量必须愈小。对于强型狗每次用量为2030克,甚至到50克以上,而弱型狗则为00010005克。后来又发现同时施用咖啡因和溴剂,对于极顽固的神经症也能收到很好的效果。此外,巴甫洛夫在治疗方面更重要的发现是“睡眠的神经机制属于保护性抑制”。这对于神经症的治疗有极重大的意义,也就是睡眠疗法的科学基础。实验也证明了睡眠疗法对于神经症所有病例都有良好的效果。这一方面的研究在巴甫洛夫逝世以后,仍由他的学生们继续着。

 

四、人类的神经型

 

(一)从神经活动的基本特性来区分神经型

 

在前面我们谈到过,在二千多年以前,希波克拉第斯已经把人类分为胆汁质、多血质、黏液质和抑郁质四种气质型。尽管缺乏科学的根据,可是这种学说已经经验地指出了人类气质类型的特征。所以当巴甫洛夫把它和他自己根据高级神经活动的科学研究所得到的结果相比较时,便得出了相应的类似,因此他说四种气质型的划分基本上是正确的。不过巴甫洛夫对于希波克拉第斯所说的“气质”,用科学的概念加以说明。当巴甫洛夫用科学实验证明动物神经活动存在着四种比较显著的类型后,他说:“现在,我们可以把这应用到人类吗?为什么不能呢?如果说人的神经系统和狗的有共同特征,我想着这对于人类并不是侮辱。我们的生物学教育现在已经进展到这种程度,对于这种看法不会有人提出严重的抗议。我们有十足权利把从狗的神经系统所得到的事实应用到人类,并且其中有很紧密的平行。这些类型的神经系统,当存在于人类时,就是我们所称的气质,气质是每个人最普通的特点,是他的神经系统最基础的本质,而且神经系统的类型在一切个体活动上打上了烙印。”如果我们不把气质看做希波克拉第斯所说的毫无科学根据的体液的作用,而把它看做神经系统的特征,那么气质型的不科学的缺点便没有了。

 

巴甫洛夫对人类的四种神经型也有过极生动的描写。他在1928年所作的《神经系统类型的生理学说,即气质的生理学说》一文中所写的:“若是我们接受这种古老的四种气质的分类,那么,我们不会看不出它和我们用狗作的实验的结果的相似性。我们的兴奋性类型是胆汁质的;我们的抑制性类型是抑郁质的;中间类型的两种型式则相当于黏液质和多血质的气质。抑郁质的气质显然是神经系统的抑制性类型,对于抑郁质的人,生活中每一件事都成为抑制性的动因;他什么都不相信,什么也不希望,对每件事他只看到黑暗的一面,并且从每件事他只预期着悲忧。胆汁质的人是好斗的类型,热情,很容易并且很快地被激动。但是在黄金般的中间型类别中是黏液质和多血质的气质,很平衡并且因此是健康的、稳定的,而且不管从外表看来这种类型是如何不同或者是对立,却是真正活着的神经类型。黏液质类型是缄默的而且沉静的──在生活中是一个坚持而稳健的辛苦工作者。多血质是有精力,而且工作效率高的,但是这只是当他的工作有兴趣的时候,就是说,如果有经常刺激的时候。当他没有这么一种工作,他就显得厌倦和怠惰,恰如在我们所惯于称呼的多血质的狗身上所见到的一样。这种动物只要周围环境刺激它们,就是极活泼而活动的,但是当它们不被刺激时便开始打盹而入睡。”在这里,我们还得着重地重提一句,那就是巴甫洛夫在论神经型时所一再强调的环境影响在神经类型的形成中所起的决定性作用。特别是在人类,神经型的形成虽有先天性,但主要还由社会环境影响所决定,因而人类的神经型也可以由于社会环境的变革或是教育训练的影响而被改造的。

 

(二)从信号系统活动的相互关系来区分神经型

 

从神经系统的特性来看类型,那就正如巴甫洛夫所说,是人和动物所共有的。但是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人类的神经活动还有其独特性,首先是人有着动物所没有的第二信号系统。巴甫洛夫说:“直到人类出现以前,动物是这样和周围世界联系起来的:外界各种动因的直接印象作用于不同的感受器官,并被传达到中央神经系统的相应的细胞。这些印象就是外在物体的唯一信号。在后来的人类又出现了、发展了并高度地改善了第二级的信号,也就是说出来的、听到的与看到的词。最后,这些新的信号就开始标示人类从环境中以及从他的内在世界中所直接感知的一切,并且在他和别人的交往中,以及当他独自存在时为他所利用。虽则词只是,也只会是现实的第二信号,但是词的巨大的重要性必然造成了这些信号的优势。”词就是语言和文字的基础,这是动物所没有的。斯大林在论语言学问题时也说过:“有声语言在人类历史上是帮助人们从动物界划分出来,结合成社会,发展自己的思维,组织社会生产,与自然力量作胜利斗争并造成我们今天所有的进步的力量之一。”从高级神经活动来说,第二信号系统是高级神经活动的最高产物,它在神经型的本质上和神经型的形成过程方面都有其特殊的作用,因此也就形成了人类所独有的神经型。巴甫洛夫说:“……由于有这两种信号系统,以及过去长期发生作用的不同生活方式,所有人类都可以分做几个类型:艺术型、思维型和中间型。最后这种类型把两个系统的工作按适当的方式统一起来。这种区分在各个人之间,在各民族之间,都是可以看出来的。”所谓艺术型,巴甫洛夫是指一些作家、音乐家和画家等,他说他们是“完全彻底地占有外界,而不将外界分隔得支离破碎”的,他们的第一信号系统的活动比较占优势,也就是说形象的情感活动占优势。思维型是指科学家和哲学家们,他们“则细分外界,似乎要吃掉外界,把外界分割得像骨骼,然后再将其合拢起来,使之苏醒”,他们是以第二信号的活动占优势的,也就是以抽象的语言思维占优势的。巴甫洛夫的第二信号系统学说,使他从本质上认识了人类神经型的特点。由上所述,我们可以了解:对于人类神经型的划分,首先得根据人类所独有的两种信号系统活动的情况区分为艺术型、思维型和中间型;而这三型的每一型中,又可按其神经活动的基本特性的不同而区分为四种气质。这样,人类的神经型的划分便更为复杂了。

 

五、人类的神经症

 

人类的神经症和神经型一样,也比动物复杂得多:一方面,从神经活动的基本规律来讲,人和动物是相同的,所以动物神经症的神经机制的基本规律也同样可以应用于人类,即兴奋过程的过度紧张、抑制过程的过度紧张和两种过程之间的冲突,同样也是人类发生神经症的神经机制;另一方面,人类有了动物所没有的第二信号系统的活动,而这种信号系统的活动又是随着人类历史的和社会的活动而逐渐发展起来的,因此造成人类神经机能失调的动因,与动物的单纯由于自然环境和第一信号系统活动的原因相比,便有本质上的不同了。所以在研究人类神经症时,首先得考虑到两种信号系统活动的动力关系。一般地说,人们的认识作用最初也是借着第一信号系统的活动来感知现实的,所以人类和现实环境的统一是以第一信号系统活动为基础的。但是人类有了以词为基础的高级思维活动的第二信号系统活动,使人能抽象现实和概括现实,就把人类的认识作用提高到更高的水平,同时影响人类神经活动的动因也就由单纯自然环境的原因扩展到历史的和社会环境的原因方面去了。从神经症的发生原因来说,也就比动物更广泛、更复杂了。上面讲人类的神经型时,已经提到可以根据两种信号系统活动中哪一种占优势而加以区别。巴甫洛夫认为与神经型密切相关的神经症也同样可以从两种信号系统的病理情况来说明。例如:艺术型的人的第一信号系统活动比较占优势,在神经机能失调时,往往以第一信号系统的病理现象为主,从而第二信号系统的机能失调也随之加重。这就说明了歇斯底里的一些临床病征:这类病人在日常生活中是比较活泼的,情感活动较多,由于抑制的力量较弱,平日活动也比较任意,本能性地嗜好较强,常多冲动性的行为。因此发病时也可以有不同的病征:或者是机能的亢进,如情感激动、痉挛、反射增高,或者是机能的丧失,如知觉丧失、麻痹等。但基本的病理机制是一致的。前者的表现是由于内抑制的衰弱,因而皮层下部位的机能增强所致;而皮层下部位的活动增强后,由于负诱导的机能引起皮层的高度抑制,于是又产生了机能丧失的病症。所以歇斯底里患者一般以兼有衰弱型和艺术型特质的人为最多。思维型的人的第二信号系统活动比较占有优势,在日常行为中表现为理智活动较多,因此后天培养起来的内抑制也比较多,本能性嗜好过于贫乏,形象情感活动也比较缺乏,皮层活动较之皮层下部位的活动为多。在神经机能失调时,往往以第二信号系统活动的病理为主,而第一信号系统活动比较衰弱。临床病症多为语言、概念、思维的不能控制的反复,由病态的犹疑多虑、缺乏现实感,直到观念的强迫现象,其病理机制是内抑制过多和皮层下部位机能衰弱。这就是精神衰弱症中间型的人两种信号系统活动是比较适当地结合着的。但由于神经活动过程急性的或慢性的过度紧张,体力和精神的过度消耗,情感和智力的疲劳或冲突,也往往会引起神经衰弱。这种病往往经过一个发展过程,其病理机制和病症的表现也都经过一系列的变化。首先往往由于抑制作用开始衰弱,表现为自制力的逐渐减弱,平日坚韧沉着的行为逐渐丧失而变成容易激怒或狂躁,这就使兴奋过程也开始发生病理变化,表现为焦虑、失眠、易于兴奋、易于疲倦、注意力不集中和记忆力减退。为了避免神经细胞的过度消耗,这时往往发生扩散性抑制,甚至出现保护性的超限抑制,这就表现为一切反应能力降低,全身无力。由于皮层活动的失调而致机能衰弱,又常使皮层下部位的活动丧失了控制而造成机能释放,以致使植物性神经机能发展为病态。所以神经衰弱的患者常常诉述心悸、胃痛和和性机能障碍等病征。

 

关于人类神经症的治疗,巴甫洛夫指示了休息疗法和溴剂疗法,最近苏联医学工作者新发展的睡眠疗法,也是许多神经症的有效疗法。

 

巴甫洛夫关于人类神经症的科学发现,不仅使几千年来为唯心论所蒙蔽的精神病学重见光明,得到了科学的说明,即在一般疾病的病因、发病和治疗方法方面,也都有不少新的启示。巴甫洛夫学说之所以成为现代进步的医学科学的基础,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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