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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相印——写在纸巾上的爱情

作者:朱杨绮    文章来源:青年文摘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2-7

——写在纸巾上的爱情

 

在我最寂寞的那个时候,我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巾。光阴能改变一切,但它并没有冲淡一切,纸巾仍然散发出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每一张纸巾上面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字体,一种挺拔,一种秀丽。最后一张的最后一行用红笔仔细地勾划出十个字:我何时才能再次被你拥有。日期是2005年9月26日

                                                        ——题记

第一张      2004年9月18日

 

那天你与班主任争辩的时候,我第一次看见你倔强的表情,坚定不移的眼神,微微扬气的头,如此的桀骜不驯。

 

我叫安泽,生活在上海,每天背着单肩包在校园里闲逛,有时坐在学校操场上看如海浪般覆盖一切的香樟树,有时躺在图书馆的椅子上,让树阴和阳光温柔地洒满我全身,伴我入睡。有时坐在草丛里发呆,感觉时间像流沙一般逝去。那是一段无忧的日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生命的轨迹开始改变,幻梦一段一段地残忍碎裂。于是青春开始沉沦。

 

我常去学校门口的Silence咖啡厅去喝咖啡,要一杯刚煮的曼巴,只加很少糖,浓浓的滋味,苦涩直入心底,所过之处,一片优雅而耐人寻味的荒芜。

有的时候会碰见Julia,她并不是外国人。她姓朱,名字叫莉叶。她总是选择坐在靠窗的位置,要蓝卡,不加糖。我们虽然是同学,但跟陌生人无异,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会对我微笑,我也会礼貌地回应一笑,然后,她会拿出纸巾,黄色的包装,上面绘有几米的漫画,抽出一张,放在我桌上,再转身离开。纯白的纸巾散发出淡淡的熏衣草香味,温婉而柔情。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我的纸巾,同样的黄色包装,同样的几米漫画,同样的牌子——心心相印。

在这之后,我们便不会说话,都各自品尝着咖啡,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有的时候,我会有一种一瞬间的感触,原来,陌生人之间即使是相邻而坐,心灵的距离依然会很遥远,猛然会绝望,惨烈的绝望。

我孤独地站在未来的某个立足点回眸过去。那是一节语文课,窗外的细雨无声无息地飘落。我没有听课,随手在草稿纸上画出一幅又一幅的花纹,而Julia则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老师在讲台上讲着讲着,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将课本摔在桌上,大喊了她的名字,朱莉叶!

她慢慢地站起,那个时候,我一直回头看她,一直一直。无论落英嫔纷,无论繁华落尽,无论残阳陨落,无论海枯石烂,任何绝世奇景在这一刻都无法将我的视线偏离一寸,我只想看,伴着欣赏与愉悦,也许那桀骜不驯的神情我看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后来我才知道,一见钟情在我身上发生竟是如此简单。

起初是一个很小的矛盾,可Julia的对话却让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听着老师的斥责,她的嘴角始终挂着轻蔑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课太无聊,我困了,所以我要睡觉。

大雨在这一刻愈加滂沱。她因为这句话被罚站了十分钟,中国的教育就是这样,可悲还有些无奈。十分钟后她坐下来,雨声覆盖了教室的宁静。我突发奇想,展开纸巾,写上“你很了不起”,叠起来传给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还是那纸巾,上面多了几个秀丽的字体“没什么,我一向都这样”。

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下课后她就向我要回了那张纸巾,说是要销毁,后来我才明白,她所说的销毁其实是另一种尘封,尘封我们两个人留下来的,永不磨灭的回忆。

 

第二十二张      2004年12月15日

 

我知道自己在蜕变,在遇到你之后蜕变。现在的我,像是一个失忆的人,为了寻找过去而不顾一切,为了找回线索而放弃拥有。

 

生活一直在继续,我们没有偏离正轨,所以依然逍遥猖獗。我和Julia一直用纸巾传条,讨论熏衣草,讨论几米漫画,讨论心心相印。我很佩服商家的头脑,熏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配上以平凡爱情体现纯美深刻的几米漫画,最后是极度浪漫的名字——心心相印。

这些都多少有点矫情,可是我仍然很倾心这种使人上瘾的熏衣草幽香,也许永远无法忘记,若干年后,我一闻到它就会茫然,揪心的痛。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一片一片,在空中渐渐缤纷,上海难得能看到那么大的雪,Julia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我们就这样站在一起,对着彼此微笑。

Julia说,人就像那些飘零的雪,漫无目的地随风飘摇,有风的时候可以自在逍遥,无风的时候就会灭亡,瞬间的陨落,无声无息。

黄昏,我骑车载着Julia在雪地里前行。Julia安然地坐在后座,欢乐的歌声弥漫在风里,歌词是张韶涵《遗失的美好》:

 

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
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
不小心当泪滑过嘴角,
就用你握过的手抹掉。

 

该怎么形容那种歌声呢?像是空气中扩音出雨打芭蕉的声音,像是幽静的山谷里回荡的鸟鸣,像是浸满夕阳时的露水,像是叶下流光的珍珠……在种满法国梧桐的道路上,她的歌声悠然回荡,逐渐轻下去,最后归于虚无。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与苏轼“笑声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的感觉不谋而合。

Julia双手搂着我的腰,我回过头,看到的是一张沉睡而安静的脸。

 

平安夜下了一场大雪,圣诞节那天打开门,看到的是一片纯白色的童话世界,我想这种环境很适合圣诞老人的出现,就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一样,穿着大红棉袄,扛着一大袋礼物,乘着大雪橇被几匹鹿拉着在空中飞行,想起来就非常向往,如果他送我礼物,我一定会高兴得像个孩子,后来才突然醒悟,宿舍楼没有烟囱,他进不来,如果翻墙进来,肯定会被门卫当贼抓起来。

我从没想到日子竟然那么悠长又悠闲,每节上课我和Julia都在用心心相印纸巾传纸条,她也一如既往地把那些写满对话的纸巾要回去。她解释说怕我太粗心,被老师发现就百口莫辩了。

课间的时候,我会坐在Julia旁边,摊开笔记本帮她补习功课。她会很认真地听,提出许多质疑,但大部分是强词夺理,甚至是无理取闹。我告诉她考试时,她要是能把这口才用在答题上,那一定是高分。她立即反驳,说她一次英语考试的选择题全蒙D,并在空白处写:勤劳的园丁,请看在我如此执着的份上,多给些分吧。我问她后来怎么样,她说发下来批得很公正,只是那行文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字:亲爱的花朵,请下回蒙C项吧,可能会多得一点分啊。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听力部分一道题才三个选项,她答题卡上全涂了D。

之后Julia听到我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快要上课了,我起身要走,可脚却像被什么东西拌住了,险些摔倒。仔细一看,是一根红线绑在了我和Julia的脚上,还打着死结。抬头见前桌蓝峰转过来,冲我们俩坏笑,我知道是他的杰作。

要死啊你!蓝峰这里是两楼,再搞这种恶作剧就把你扔下去,摔不死弄你个半残!我喊道。Julia此时脸也有点红,低着头,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俯身去解那个结,蓝峰想要弥补过错,递过来一把剪刀,我说不用,剪断可能会不吉利的,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Julia,她没有说话,望着我微笑。时间在这一刻被凝固。

这时,上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自己心里的话:

还好没有剪断,红线的传说,会是真的吗?

 

第五十八张      2005年2月14日

 

Julia,我不会让你走,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我终于有勇气,我终于敢去面对。Julia,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感到寒冷,因为我是在燃烧整个生命去爱你。

 

安泽,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杞人忧天,去感叹时间的流逝,不会再让痛苦磨灭幸福,因为有你在,一分一秒都是这么精彩。安泽,你知道吗?我是如此爱你。

……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我厌倦冬天刺骨的冰冷,于是我期待春暖花开的季节,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地看着积雪融化,花草萌芽。有人曾经说过:百花只有凋零了,我们才会真实地感觉到它们的美丽。听起来很有哲理,所以至今没忘。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很执着,一直这么痴痴地等,比守株待兔的宋人还傻。

蓝峰告戒我说,安泽,一个苹果成熟红润了,你不摘,自然会有人去摘。你要追Julia,就应该主动点,不要再传纸条暗示来暗示去了。

这什么和什么啊,我和Julia只是普通朋友,别乱说。尽管语气是不冷不热,但我在心里还是充满感激。

蓝峰笑了笑,说,安泽,别再自欺欺人了,幸福经不起等待,快打破沉寂,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因为我给你们牵过红线呐。

我看着他微笑,前所未有的振奋,似乎感到体内的热血已经在沸腾,于是我对他说,我决定我要选择幸福。

那年的情人节,我将一束玫瑰送给了Julia,说,Julia,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心心相印的纸巾已经到货,我们再一起去买,好吗?

我一口气把话全部说完,周围一片寂静,我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我好怕,怕她不同意,从此疏远我,连朋友都没得做。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似乎等待无穷无尽,我握紧拳头,而且很用力,掌心有点红并微微发烫。

Julia突然扑入我的怀抱,在我的耳边悄声说,傻瓜,当然可以,你真的笨死了,居然到现在才说。

班级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我和Julia在大家的欢呼声中紧紧拥抱。

我问,既然你也喜欢我,为什么非得让我说出来?

Julia笑着说,呵呵,你是男生嘛,再说,如果不这样,你总有一天会离开我的。

现在呢?我一样可以离开你。

不Julia突然直起身子,怔怔地看着我,声音抬高了一点,我听得出Julia话里面有一些生气,安泽,这一次,我原谅你,下次不准再开这样的玩笑。然后她再次把头埋入我胸口,说,这样我会难过,我真的会难过的。

我说,好。然后将下巴抵在她柔顺的头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闻着她的发香,紧紧地拥住她。

很多年以后,当我回忆起这段对话,回忆起Julia当时认真的表情,回忆起她当时微微颤抖的身体,回忆起她的泪水浸透我的衬衣,我才明白她原来并没有我想象的坚强,或许女人都是脆弱的吧,再怎么伪装依然无法改变本性。我一直以为不相见并不等于分离,以为冷却的感情终会再次炽热,以为我和她会一直坚守着这份爱。然而。我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还滞留在无忧的时光里,我们的微笑还在嘴角,却浑然不知随后我们将面临种种磨难,生命在走到同一点后,会再次无奈地分开。

 

第九十三张。2005年4月12日

 

转眼已经到了高二,我和你还一直形影不离,开心地生活,谁也闯入不了我们的世界。看到你,我会忘记忧伤,一直笑,笑到以后想哭是都找不到眼泪。

 

我和Julia相约谁也不要提未来,未来似乎比天空还要渺茫,我们只把握现在。这是一种逃避,我和她都知道,但是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比如命运。

我想我和Julia是不会产生感情危机的,因为我们都彼此信任彼此给对方足够的自由空间。她对我说,你可以有别的女友,但最好别让我知道,否则你就死定了。我对她说,你也可以有别的男友,但不准你们有任何的身体接触,否则你也死定了。她说好,柏拉图,精神一样可以恋爱。我说行,酒店旅馆里多的是。

我们总是喜欢依赖对方,对方的怀抱,对方的味道,对方身体散发出的温暖。我们用心心相印纸巾传纸条,一起欣赏几米平凡却温馨的漫画。我搂着Julia的肩膀说,我们可以这样,一直到老。

在这个时候,她会莫名地伤感和不安,她对我说,安泽,有人说,巨大的快乐背后常常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我们的爱情是否进行得太顺利了?

我说,不会,我从来没有这种担心,担心你会离开我。你看,我们的爱情就像那条路,这里是起点,一直延伸,没有尽头。

四月。春回大地,一片生机。人家说:春天来了,有“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蝴蝶,是我们同去同归的身影,蜻蜓,是你婀娜多姿的身段。人家说:春天来了,有“梨花千树雪,扬叶万条烟”。千树的雪,是我们珍藏的圣诞节美好回忆,万条烟,是我们之间朦胧的感情和朴素的思念。又有人说:“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春眠不觉晓是我们悠闲的生活,处处闻啼鸟是我们恰意的交往。我坚信,我们的感情会像这个季节一样充满希望,欣欣向荣。

后来,我才知道,是路总会有尽头,而且那段路的尽头,就在不远。

 

第一百零七张    2006年6月9日

                       

我们分手吧?

可以。

 

月考刚过,考得极差,被父母骂了一顿。我想我最近几次月考成绩如果用光滑的曲线表示,应该全部都是递减,数学上称之为减函数图象。这一次,我拿着刚发下来的卷子,看着上面刺眼又难以置信的分数,前所未有的绝望渐次灭顶。高一时全班第一的光辉成绩已经成为历史,历史的悲哀就在于只能供别人缅怀昨天而不足以改变今天。

我眼前模糊一片,静坐着发呆。Julia传条问我怎么,我苦笑一声,心想Julia的成绩一直不好,又怎么能理解我现在的痛苦?我对她说,对不起,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令我喘息都费力,所以不想说话。她回过来的纸巾上写着,别不开心,我还活着呢。我叹了一口气,将纸巾揉成一团,第一次觉得薰衣草的味道居然如此之差。

我想我骨子里还是好学生,因为还希望我的成绩能赶上去。我努力学习,但却力不从心,每当我想聚精会神的时候,眼前总会浮现出Julia美丽的笑容,挥之不去,抹之不掉。

成绩下降,同学的鄙夷,老师的批评,家长的责骂接踵而至。老师很含蓄,让我不要把精力花在学习以外的地方,况且,历史上早恋没有一个能够持续到最后的。我点头,我只能点头,或许是我高一时的成绩令老师还存有一丝幻想吧。家长则不比老师温柔,得知我早恋的消息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就扇了我一巴掌,并怒不可遏地骂,不要脸的东西!我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走出教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高二下半学期,文理分科,我学理,在三楼,而Julia学文,在四楼。我和Julia分开了,心心相印纸巾自然也失去了用途。我有时候感觉这生活真他妈像小说,我已经跌入低谷,上天还要再增添我的痛苦,落井下石。

后来,蓝峰告诉我,安泽,告诉你一件事吧,对你来说是个噩耗,但与其让你蒙在鼓里,还不如让你坦然地面对现实。你的Julia,或许现在已经不能称“你的”了她现在和文科班的一个才子好得很,简直已经比情侣还亲密了。你知道吗,如果不知道那就太可怜了,像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和她分了也罢。

不可能。是弄错了吧?

我的声音断在空气里。是因为太难过说不下去了吧,我想。

起初我还抱有一丝希望,和Julia关系依旧,只是很少和她出去玩,也再没有传过纸巾。后来,我的心彻底凉了,因为我看到哪个文理班的才子一直陪着她,有说有笑,出双入对。我可以看到Julia脸上挂着微笑,虽然淡然,但很幸福。

这是我无法给她的吧?

只到有一天,一张心心相印纸巾终于给我们的感情划上了句号。

体育课后,我回到座位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刚想趴在桌上睡一会儿,就看见桌上放着一张纸巾,叠了很多层,依然散发熟悉的薰衣草香味。我打开,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在这一刹那,我变得像王尔德和奥登那么害怕回信。我呆坐了很久,然后提起笔,手颤得已经写不下去,勉强地勾画出七个字——

可以。好聚好散吧。

写完后,我觉得世界一片茫然,心脏麻木得停止了跳动。

以前,当我失去一切的时候,我可以笑着安慰自己,至少我还有你,而现在……

我终于一无所有。

当夜幕越来越深,内心的孤独感越是浓烈。我决定出去走走。天太黑了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那条路通向学校,漫漫仿佛永无至境,一路我像踏在与Julia的回忆上,每走一步就心潮起伏。

我鬼使神差地走入了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在意识混乱的时候,徜徉在风月天边的大街上,学痞子一样地口哼着歌,口骂着粗话,像是生命弥留之际的最后的疯狂。独自一人回到家,我吞下一粒蛋白色晶体药片,躺下,在坠入梦魇的前一刻,我听见自己说,就这么睡吧,我永远都不想醒来了。

突然铃声响起来,我睁开眼睛,已经下午,我信手拿起手机,在一声“喂”之后就没了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微微的哽咽声,两分钟没人说话,之后Julia的声音传来,她小声说,安泽,你太不珍重自己了,今天居然逃课。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进文科班吗?不是我喜欢文,我想你静下心来学习,可你……

我惊得四肢冰凉,喃喃地问,那……那个男朋友……

Julia继续说,是的,一个月前我说通了蓝峰替我撒个谎,假设出一个才子,还得到了我们班长的大力协助,本以为你会专心读书,将来大学相见,可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等等——话音未落,我突然听到电话里传出咣当一声,之后就是嘟嘟的断线的声音,于是只好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满心期待地想去向Julia道歉,可她却没来上课,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直一直没有她的音讯。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道她去了一个我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可能因为我伤了她的心,她再也不想见我,可能因为想让我断了相思好好学习,她才离开了我,可能……

那一天,我去Silence,习惯性地要了杯曼巴,然后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下了一场大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玻璃上,时而癜狂激烈,时而销声匿迹。我和Julia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咖啡尚且有淡的时候,物犹如此,人何以堪?

我苦笑,因为我终于明白行尸走肉的含义。

Waiter走过我身边,看到我桌上的纸巾,对我说,先生,曾经有一个女生常常光顾我们店,她用的也是这个牌子的纸巾,后来她在我们这里寄存了一只盒子,以后一周来一次,看里面的东西,又把这样的纸巾放进去,有时候是一沓,有时候是几张,最后依次她只放进去一张,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

她为什么要这样?我问。

她说纸巾上写满爱情,她要看看这样的爱情可以持续多少张。真是一个执着的孩子。

她叫什么名字?我心中一颤。

Julia。

我向Waiter要了那只盒子,他说只要你能开启密码,就能够拥有它,这也是Julia

走时留下的话。

我点点头,说好。

那是一个精致的盒子,玫瑰红的颜色,四位密码。我先拨动了1212,那是Julia的生日,但是打不开,Waiter笑着摇了摇头。我又试着拨了0926,那是我的生日。盒里的弹簧响了一下,盖子弹了起来,薰衣草的幽香一瞬间弥漫开来。

我看着那些久违的字体,那些熟悉的对话,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因为我怕一开口,Waiter就听出我声音里的悲伤。

到现在我才明白她的离开全都是为了我的学习,她希望我能够快乐。

最后,我把那只盒子还给Waiter,只是在里面多放了一张纸巾,上面写着一段文字,Waiter小声地念着:

 

我会等你,一直等,我期望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对我说,安泽,我们回家。

Julia,我何时才能再次被你拥有?

 

走出Silence,的时候,我抽出纸巾捂住眼睛,我对自己说,我不哭,我和Julia

总有一天会再见面的。

总有一天……

 

只有结束悲剧才是永恒的美丽,可是我该怎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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