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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让我们的心更强壮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3
汶川大地震后,一些高校心理健康教育专家纷纷赶赴灾区,对四川省部分高校心理健康教育教师及辅导员、班主任进行辅导、培训,帮助灾区学生及群众进行心理调适。 给学生·心理辅导 灾难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关键是我们能从灾难中学习到什么。 学生们从灾难中学会了珍惜生命,珍惜亲情,珍惜人与人之间美好的关系。 从灾难中寻找正向资源 ——访清华大学教育研究所心理学教授樊富珉 近日,清华大学教育研究所心理学教授、中国心理学界危机与灾难心理援助项目组副组长、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樊富珉,对地处成都的一所大学12名家在灾区及灾后忧虑的学生作了团体辅导。樊富珉教授强烈的感觉是心疼、感动和欣慰。 地震发生后的十多天中,这些学生的普遍感受是伤心、痛苦、焦虑、恐惧、内疚、自责,有几位同学仍处于震惊、麻木状态,尤其是来自受灾严重的北川、什邡的学生心理压力最大。一直在顺利的环境中长大的他们,突然遭遇生离死别,有的失去了家人,有的失去同学或朋友。几位毕业于北川中学的同学得知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遇难,许多学弟学妹被废墟掩埋,非常悲痛。有的人灾后无法联系到家人,在担心焦虑中度日如年,有的人直接回到北川等灾害严重的家乡去找寻亲人。 樊老师让同学们谈谈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熬过灾难发生后的日子。 一些学生回家乡陪伴受伤的亲人,参加救援工作和志愿者服务。其中一名叫李政的同学救人过程中右手还受了伤。留在学校的学生得到辅导员的陪伴和关心,积极为家乡救灾做力所能及的工作。来自北川的同学上网搜索保存北川震前的照片资料的同时开始设计新北川,他们想为建设新北川作出贡献。大部分同学是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的,以往对父母所做的一切觉得理所当然。一位来自什邡的男生平时对父母的唠叨非常反感,很少主动给父母打电话。地震发生后有几天联系不上家人万分焦急,到处寻找父母。当接到父母报平安的电话时顿觉无比幸福,觉得能听父母的唠叨是一种享受。经过分享,每一个人都看到自己应对灾难的能量和所采取的不同方法,同时,从别人那里学到新的应对方法。 接着,樊老师邀请同学们手拉手闭上眼睛,用放松的方法舒缓压力和负面的情绪,感受我们同在的支持和力量。 在谈到从灾难中可以学到些什么,同学们谈得最多的就是“珍惜”,从灾难中学会了珍惜生命,珍惜亲情,珍惜人与人之间美好的关系。 有一位同学说通过这次灾难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几位来自灾区的同学特别提到温家宝总理第一时间赶到灾区,自己手臂受伤却全然不顾,全国人民团结一心支援灾区,对国家、对政府更有信心了。 “灾难是我们无法控制的,关键是我们能从灾难中学习到什么,怎样从灾难中寻找正向资源。”樊富珉说。灾难使人痛苦,也使人成长。灾难对同学们的人生观是一次洗礼与重整。有两位北川中学毕业的羌族同学原来打算毕业后到大公司工作或者深造。在辅导的过程中他们提出要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表示毕业后要回到家乡,重建北川中学,保护受损的本民族文化。一位女同学坚定地说:“灾难让我学会了怎样做人,首先我要做一个好人,有情有爱的人;做一个富有的人,精神上富有的人;做一个有能力的人,有能力才能更好地建设家乡、帮助别人。” 原本彼此不太熟悉的学生们在辅导中互相认识,团体辅导使他们建立起一个新的支持网络,可以倾诉心声,即便辅导结束了,他们仍可互相支持、关爱和帮助。辅导给参与的同学以表达自己感受和经验的机会,可以学习面对和接纳自己的情绪。辅导也给了学生们展现自己智慧的机会,每个人从与别人的分享中学习灾难应对方法,自己的做法也可以被别人借鉴。智慧的细流汇聚在一起形成强大的力量,大家重新对未来建立起信心和希望。 樊富珉认为,团体辅导是大范围灾害发生后危机干预和心理重建的有效方式。团体辅导为学生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环境,提供了解、接纳、释放情绪的渠道。灾难过后人最需要的不孤单、被理解、支持、陪伴、安全感、归属感等,都可从团体中获得。在辅导的过程中成员可以学会处理情绪、调节情绪,挖掘自身资源,寻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目前,灾后需要心理援助的学生数量很大,而掌握此项技术的教师人数有限,因此组织专家培训更多的辅导教师是当务之急。 给教师·心理减压 身处灾区高校的教师压力非常大,如不首先对他们进行心理调适,将影响到学生工作的效果及教师的身心健康。 将危机变为成长的机会 ——访首都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中心主任蔺桂瑞 首都师范大学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北京市高教协会心理咨询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蔺桂瑞教授,几天前随教育部思政司组织的专家团赴成都,对当地一些高校辅导员、班主任进行灾后大学生心理危机干预培训。蔺桂瑞感到,身处灾区高校的教师压力非常大,如不首先对他们进行心理调适,将影响到学生工作的效果及教师的身心健康。 一方面,老师们同样面临地震给自身带来的心理问题,如恐惧、焦虑、担忧等,同时他们又都很热爱学生,地震来临时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保护学生,震后如何帮助学生、照顾学生,老师们需24小时值班,身心压力都很大。为避免因无序造成混乱,学校规定学生不能擅自离校,但部分学生由于恐慌闹着要回家,他们将不满与愤怒发泄到老师身上。老师们既理解学生又委屈无奈,却缺少解决问题的办法。有时老师不恰当的关心和表达方式会给学生造成伤害,如面对失去亲人或家庭遭受损失的学生,老师劝其坚强一些,反而引起学生的抵触。 蔺桂瑞以体验互动为特点的团体辅导方式为教师辅导,既处理了老师们的压力,老师们又可以利用自己体验过的这种方式辅导学生。 她首先以“我在那个艰难的时刻”为主题,请大家在纸上画出自己在地震发生当时和之后个人所经历的情景以及自己的感受,然后组织教师进行小组交流,协助教师们初步释放自己的情绪。接下来,她请教师们在一张纸上画下自己平常非用力的手,并在手上写下地震以来心里的所有负面感受,然后进行成员之间的相互交流。起初老师们认为在地震时产生害怕、恐慌、抑郁、无助等情绪是脆弱的表现,在辅导中他们发现灾难发生时几乎每个人都存在这种情况,认识到这是危机状态下的正常反应。首先,他们学会了接纳自己的情绪,也由此了解到灾后学生的心理反应也是完全正常的,学会了接纳学生的情绪。 蔺桂瑞认为,对于每个人来讲都具有自身资源和外部资源,人在关注负面情绪时往往忽略了积极的资源。因此,她让大家再画下自己平日最有力的手,写下支撑自己走到现在的所有积极的资源。教师们写下了许多积极的资源,如自信、乐观、坚强、对学生的责任心等自身资源,家人的关心、周围人的支持、党和政府的关怀等外部资源。 当发现了这些资源后,老师们顿时感到自身有了力量,凭借其足以战胜困难。通过“左右手”的练习,蔺教授引导老师们领悟到,害怕、恐慌、抑郁、无助等情绪和自信、乐观、坚强、对学生的责任心等都是每个人的真实存在,当每个人发现和运用自己的积极资源时,那些负性情绪就会减少。 面对地震造成的巨大损失,生命脆弱、人生无常、前途渺茫等困惑同样困扰着老师们。在辅导的最后环节,蔺桂瑞以出生至死亡为两个端点画出一条生命线,请老师们思考自己现在处于生命线的何处,以往是怎样度过的,今后将如何度过。地震使他们重新思考怎样生活,许多人认识到,生命的长度无法控制,但可以把握生命的厚度。老师们纷纷表示,要珍爱生命、关爱他人,要做一个好老师,帮助更多的学生,使自己的生命更有价值。 “危机,即危险出现时成长发展的机会。自然灾害的发生给我们造成了损失,但也使我们积累了许多战胜自然灾害的经验,同时更加理解了生命的意义。一位哲人说过:‘一个人只有面对死亡时才是真正的出生’。死亡是一位老师,教会了我们如何生存。”蔺桂瑞说。 她还帮助参加培训的老师们学习如何运用这次地震灾害对学生进行生命教育。 老师们感到这种专业培训非常及时、解渴,比较实用,通过培训感悟到了很多,舒缓了自己的压力,掌握了许多解决问题、与学生沟通的方法,并使自身获得了成长。 给志愿者·建议 做心理援助志愿者光有热情和耐心是不够的,一定要考虑自己的资质和能力。 心理援助工作要有长期规划 ——访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党委书记申继亮
回京后,他接受记者采访,讲述了在灾区的切身感受,并对心理援助工作特别是心理援助志愿者的工作提出了有针对性的建议。 5月19日,四川绵阳九洲体育馆。在一顶大帐篷里,申继亮带领心理援助志愿者组织北川灾区的300名学生上了震后第一课---“让我们在一起”。学生们逐一向大家报告自己的生日,然后根据生日排序开始找朋友。他们先两两结成对子,一对一进行自我介绍,然后相邻的两组合并为一组,组内成员握手问候,互相熟识……队伍依次合并,每个人的朋友圈子都渐渐扩大。最后,所有的学生围在了一起,久违的笑容渐渐浮现在他们脸上。 “学生们来自好几所学校,互相之间不熟悉,而突发的灾难更是让他们内心的安全感遭到破坏,通过这样的游戏,能让他们重建人际关系,心理上产生归属感和安全感。”申继亮说。他和同组专家建议灾后让学生尽快复课,这样有助于消除混乱,帮助学生产生“回归正常生活秩序”的感觉。 同灾区的学生一样,灾区的教师也是心理援助工作应当重点关注的群体。申继亮说:“教师自身往往遭遇了巨大的痛苦,同时又肩负组织和保护学生的重任,心理负担很重,这对他们的心理健康危害很大。” “科学地开展灾区心理援助,必须分层次、分人群,对救助对象科学评估,有的放矢;应建立起心理辅导、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相结合的心理援助体系;从事不同层次心理援助工作的援助人员要具备相应的资质。”申继亮建议教育行政部门有序地组织开展对灾区师生的心理援助工作。同时,他还建议包括心理援助专业人员、社会工作者、教育工作者在内的多方力量共同介入,多渠道开展工作,建立更广泛的心理援助网络。“应制订心理援助长期规划,对被救助的人员进行跟踪了解,通常而言,占人群总数约70%的人员通过心理辅导、咨询就可以恢复,而少数患者则需要一年、几年,甚至10年的长期治疗。”申继亮说。 针对一批又一批奔赴灾区一线的心理援助志愿者,申继亮特别给出了4项建议:第一,要具备较强的应变能力。预计的方案已经演练了几十遍,但现场情况可能有变化,这时需要志愿者灵活掌握、随机应变。第二,要有团队精神。心理援助不是单打独斗,而是整体作战,志愿者要彼此支持、互相鼓励。第三,要明确自己能做什么。做心理援助志愿者光有热情和耐心是不够的,一定要考虑自己的资质和能力,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不要大包大揽,对于少量的严重患者,要寻求专业治疗人员的帮助。第四,工作要有连续性。整个心理援助工作要有长期规划,系统开展。志愿者不能随便来去,要保持同被救助者的联系,并且通过建立工作日志,保持援助过程的连续性。 给媒体·忠告 请维护受灾学生的自尊 -华中师范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中心主任 汪海燕 5·12特大地震灾害震撼人心,身处灾区的学生不论家庭发生的灾难是大是小,仅仅因为经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动山摇、目睹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摧残,心理都受到了强烈刺激。那些家里有亲人亡故、房屋垮塌的学生,其心理因为家毁人亡而倍受伤害,他们很自然地表现出惊慌、恐惧、悲哀、退缩,感觉自己变得脆弱,渴望被呵护,渴望被理解,渴望被温暖。 的确,此时他们需要心理的救援。但是心理救援的目的“是使幸存者重获个人尊严和价值感”,如果我们中的某些人只想到记录受灾学生如何痛苦、如何可怜、如何接受施舍,并不断地在大众传媒上展示他们的这一面,以为这就体现了什么,我觉得这有很大的片面性。 我在与学生的互动中体会到:他们需要尊重,此时此刻他们是有脆弱的地方,是需要最基本的物质救助,但是他们的内心仍然渴望自己是独立的,是有力量的,是可以帮助别人的,是坚强的。 所以,我希望媒体不要总是展示他们的创伤和脆弱,特别是某些人只是为了满足宣传的需要,不顾及当事人的感受。为了学生在今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内心怀有温暖和力量,我建议不论是心理救援者还是传媒工作者,或是老师,在设计自己的工作时,请设身处地想想受灾学生的感受,想想自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还是为了服务于受灾学生?我这样做了后,是有助于受灾学生“重获个人尊严和价值感”,还是使他们觉得被伤害?为了受灾学生的明天更健康,请努力维护他们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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